绿蛩湾人鱼番外一《别乱捡东西》【完结】

*AU人鱼梗,没头没尾OOC

*初空地

*不知道到底写了些啥,茫然中

 

  科扎特抬脚踹开挡道的障碍物,阳光在违法建筑边拐了个角,阴深深的巷子被充分利用作于垃圾堆填区。有个人把头从垃圾桶里拔出来,“妈的小子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捡来的东西就是无主之物,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们老大的,嗯?”

  “老大看上的就是老大的!!!”贼心不死的家伙躺在地上一脸严肃。

  他啧了声,整理着帽子:“我才上岸两天就被堵了三次,还想要牙齿就别出现我面前——嫌弃今年没乐子,我不介意提供一些乐趣给你们老大。”

  巷子里脸青鼻肿的众人不断卧槽——没见过有人打架专往别人牙齿打的。强的怕横的这条定义是正确的,前提是排除这个‘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一挑多人外还是秒杀那种,这份力量也真强得过分了。

  科扎特嫌恶地摩擦鞋底把血迹擦掉,这群蝗虫自从得知他手里的宝贝后就一直纠缠不休。几十年一次的上岸机会,如果不是怕坏了兴致,把这群人全踹进海里后,保证让他们哭着跑回家抱着妈妈后悔出生。

  “咦?”他踢到什么东西……

***

   开在西西里东部某条街上的酒馆很有名,有名的不是酒,是人——老板年轻时上战场打仗,法国佬一发炸弹把他胳膊炸没了。护士闻着烤焦的鸡翅味帮他切除死肉,而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混进了几个敌军,听说那时他拿装满药物的铁盘挡了一枪子儿,一张铁板凳将同样伤得不轻的家伙直接敲废——将军握着他的手说孩子你真不愧是意大利的好儿女……他听得快吐了,前三十几年他外号名字叫混蛋,好儿女?一边胳膊也能挑杆枪崩了你,后来他被当成伤兵留到后备军队里,另一方面是那次‘板凳救人’事件内他打坏太多医用急需用品了。

  “听着,生活跟你开起玩笑时,你尽可以一边骂操蛋,但骂完后还得继续替她卖命。”老板一脸严肃。金发青年懒散地趴在吧台上生无可恋,他揪着头发:“不,听我说,如果这次考试还不行,那么我就不能继续学画画了!!!”

  科扎特是在Giotto说这句话的时候来到酒馆的,他豪气地要了十来瓶烈酒跟一个大酒杯,然后全弄成混合酒一口干了。老板见怪不怪地继续拿酒,当他喝了两轮后才发现旁边人一脸卧槽地看着他。  

  “嗯,怎么?”

  精纯的苏格兰伏特加光靠味道就觉得能烧死人,Giotto实在忍不住问,那张俊脸充满关心:“你的胃部还好吗?!”

  科扎特对Giotto第一印象就是你他妈有病吗?!

  老板同情心泛滥地向店里的贵客解释:“这倒霉家伙今天又被画院考试刷掉,Oh,Giotto,可怜的Giotto,本来就画得很糟糕,如今连画院都不想教他,真是太可怜了。”

  科扎特同情地看着他,Giotto恼火地反驳:“我没在着急考试的事情,我只是在为早上丢了的钱包伤心而已。”他停了一会,把自己说服了:“对,我只是丢了钱包……”

  两人看他的目光更同情了,正在喝第三轮的科扎特想起了什么,他把早上捡到的东西扔在桌子上:“这个我捡到的钱包不会是你的吧?”

  Giotto抱头:“你把它捡了干什么……”

  察觉到面前红发青年不善的脸色,他抑郁地叹气:“那是我特意留在那屋子前的好吗……唉,请不要生气,我没别的意思,那屋子里住着一位年迈的女士,以及一个才九岁的孩子……他双亲几年前就去世了,那孩子有时候会在学院前捞点外快干,有一段时间他都没出现,昨天我才听说那位女士病了……”他耸了耸肩,表示你们懂的。

  科扎特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外面的天色也开始变暗,酒馆开始热闹起来,老板跟Giotto依旧在相互拆台,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偶尔他会附和几句。

  他转动酒杯着迷地看着碧色的酒液,以往无论何事都无法让他的目光从美酒上挪开……人类信誓旦旦慷慨激昂的言语在他看来都异常荒诞不经——他们的声音太容易被分辨真伪,高低起伏,稍微变调,各种情感都包含其中。人类在撒谎吹嘘时(他们实在太喜欢干这事了),其实所有的真实都浮于音色与声波的共振间。

  ——这个名为Giotto的人类还是挺有趣的,而科扎特不介意请他喝酒。

  “所以……”老板摊手:“本店不收留醉鬼。”

  某金毛头磕在吧台一会温柔微笑一会忧郁叹气,简直精分……科扎特不可置信地瞪大那双红瞳,“别这样,Giotto这人画画方面糟糕透了,不过除了画画外,其他方面都很好,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老板漫不经心地说着。

    

***

  “你为啥想不开要画画呢?”

  科扎特纠结地看着画夹里的作品,一大团颜料揉成一坨砸在素白画纸上,他硬是没能分别出线条跟色彩区域分布(即使已见识过抽象派画风)但活了无尽岁月的海中神灵根本就不知道这画的他妈是什么鬼。

  扶着墙壁吐得一塌糊涂的青年坐在喷泉边有气无力,他掬起水洗了几把脸,眼睛一片迷离,笑容灿烂得像要把整座喷泉都蒸发掉:“人活着是为了追求梦想,我的梦想,是要见证媲美永恒终端的美丽。”

  他说得有点拗口,科扎特没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字面上的。

  Giotto眯着眼享受西西里深夜清凉的风,广场四周还有人影走动,白日劳作,而深夜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可以尽情纵乐。

  科扎特将画夹还给他,“你在说谎。”他这么说,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街灯下闪闪发光。

  “嗯?”

  红发青年准备开口,突然脸色一变。人群中传来异样的声音,Giotto侧头去看,好几个人提着东西往他们走来。

  他严肃地看向今天才认识的朋友:“冲你来的?”

  科扎特面无表情地挽袖子,下一秒他左手落入人类温暖的掌中,一直纠缠不休的蝗虫们又出现了,他踉跄几步,然后被Giotto带着往蝗虫们来路的另一边跑。

  他的话语消失在空气中,金发青年回头大声问他:“这群麻烦你是怎么惹上的?”

  科扎特听着身后一群人喊着‘小子有本事别跑’‘滚开别挡路’,和吵杂乱七八糟的威胁……他的手还在Giotto手里,他一边跑一边喊:“一群来打劫的混蛋!!!”

  那会他们似乎忘记了身后追赶的人群,他们跑过西西里下层阡陌交错的路道,踩过记载历史的青砖石头和三千树影,掠过一千两百五十亿双星辰目光……从生至今的亘古岁月,他在深海下见证了轮回轨迹,没有尽头道路上寒霜赛雪,而这段岁月里,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居然是人类的掌心。

  前行的道路逐渐空旷,海岸线上狂风凛然,科扎特对着金发青年露出个恶意的微笑,Giotto原本醉醺醺的脑袋清醒得不能更清醒了:“你不会是想……”

  Giotto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十几米高台下的浪花汹涌:“耶稣基督啊啊啊啊!!!”

  画夹的扣子在颠簸中被震落,一叠画纸如海鸥一样飘散在海风中。

  Giotto震惊地看着红发青年捏着他胸前垂挂的戒指,坚硬的金属在火焰里逐渐融化……四周的水花巨溅,他的视线落进一片深蓝。

  海岸边上的人群尖叫,一道十几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击而来,追赶他们两人的蝗虫们被水流冲得四仰八叉躺了一地。

***

  海底所有生灵抬头,巨大磅礴的力量游走在水中,它们真的有点好奇,你知道,只有一点点。

  ——到底是谁惹海中神灵生气了?

  Giotto感觉自己像摔进奶油搅拌碗里,不正常的乱流不断地搅动,上下左右来回晃动,水沫呛进他气管了,火烧一样的疼痛逼得他在水里四肢乱挥,但死活就是浮不上去……黑色蓝色红色几种色彩掠过,一双手扯着他冲破诡异的乱流。

  Giotto跪在浅水滩上狠狠咳嗽,胸膛犹如火炙,海水辣得眼睛发痛,鼻子喷出小股水……他回身坐在地上,过了好会头晕眼花的症状才好转一点。

  “你还好吧?!”罪魁祸首问。

  “咳咳…还好…咳,下次干这种事前,咳咳,先提醒……Oh,上帝啊——”他震惊地张大嘴巴,所有语言最后化为惊叹。

  深红色的鳞片隐没在月光铺就的碎片下,科扎特甩动一下尾鳍,淋了他一头水花。

  Giotto还是一副沉醉地表情说着:“Oh,上帝……”

  科扎特逼近他,长长的红色发丝散落在海面上,近距离中还能看到绸缎一样的发丝中跳动着微弱的火焰。Giotto觉得他又要叫上帝了,但他立刻忍住——所有传说与诗歌里描绘的惊艳,在此刻统统作废,人类的语言文字,尚不能将这份壮丽华美著于纸张历史,它们落入人类眼中,在他们脑子里化为成永恒之境。

  人鱼扶着他的肩膀,尖利的指甲徘徊在脆弱的锁骨上侧。Giotto攥住对方的手,是跟之前一样的触感,冰凉一片:“你是人鱼?”

  科扎特的回答是后退,然后用尾巴将他拍进水里。

  Giotto躺在浅水海滩上,四肢敞开,英俊的脸上是让人忍不住恼火的傻笑。他觉得这个晚上遇到的一切比过去的所有都奇妙,有些执念逐渐地从脑子里消退,然后又涌上了一些别的东西,而且还美丽得让人神魂颠倒。

  “你在笑什么?”科扎特游到他身边,利爪还在蠢蠢欲动考虑要不要刺破人类的喉咙。

  “没什么……”Giotto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换了个话题:“我突然觉得,以后可能再也画不出什么东西了……”见识到那份美丽后。

  “你原本就不是真正想要学画画。”

  “嗯?”

  “你的专注与精力更多地投入人群里,根本就没多少心思在画纸上。”

  Giotto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双艳丽的红瞳,凝视过永恒时间的双眼里带着答案。

  他不是悲观主义者,但他总是忧虑着很多事情——家里的猫不愿意吃饭,G认真严肃的作风让他担心G会不会太累,雨月在陌生环境过得好不好,蓝宝糟糕的生活习惯,纳克尔不愿跟随教廷的想法……还有迫近的战事,岛上恶势力越来越猖狂,死亡贫穷饥饿疾病一样蔓延西西里下层……他执着炭笔看着娇美鲜花时,脑子里掠过都是苦难。

  人们很容易忽略真正想要的东西,而年少轻狂也不是愚昧与任性的借口,直视遥远道路上的困苦后,还能继续跋涉而上的,才是世界的王者。

  “人类,你可以,用你的力量来守护你想要的。”科扎特低头看着他。

  神灵的预言字眼到底有多沉重?!Giotto仿佛看到排山倒海的压力从海水里窜进他的身体里,“Oh,听起来很不错……”

  何止不错!

  科扎特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看到这货的背后,金色火焰铸就的巨大轮盘停滞不动,直到此刻才发出第一声齿轮响动,开始缓慢转动。拥有这份力量的人,到最后都会成为巨大历史的一角,就算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时间河流里,它都会闪烁着光辉。

  “说起来你对我的戒指做了什么?”那个戒指如今丑得不行,这还是他向未来妻子求婚用的好吗?!

  人鱼一哂,近乎透明的掌间放着一枚华美的宝石戒指。Giotto疑惑看着他:“哇哦,这是送给我的?”

  “那群蝗虫一样的家伙堵了我好几次都是想要抢这东西。”科扎特突然回了他一个爽朗的笑容,与之不同的是手掌又燃起火焰将那戒指继续烧得不堪入目。他夺下Giotto的项链,将戒指串进去,两枚丑兮兮的戒指被放进他手里。

  Giotto干巴巴地说:“我觉得你一定很恨我……”

  “人鱼对人类可生不起爱意……”科扎特安慰他:“我要是真的恨你,就不会借用你的戒指帮你弄个保护魔法,在水里我的力量总是很没分寸的。”那道十几米高拍击海岸的巨浪跟无数诡异的潜流都是很可怕的。

  “……”

  “我送给你的戒指里灌注了我的力量。”

  “Oh,我该说谢谢吗……”

  “你放心,人鱼不会祝福,所以那个戒指里的是一个诅咒。”

  “好的,如今我可以确认了,你真的很恨我……”

***

  他不太记得他活了多少年了。

  有些跟他一样活了很久的家伙沉眠在漆黑幽深的深海底下,那地方除了他们这些东西外,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到达。他们的睡眠时间很长,几十年、几百年、千年……每一次睁开眼睛世界都不一样。时代更迭,沧海横流,于他们来说无甚不同。

  海里有一些生灵跟他长得极为相似,人类将它们名为人鱼。这个族群从一开始很稀少,随着跟好几个种族交配后衍生了好几个分支,它们说他是人鱼族最初的存在,海中的神灵。

  海洋曾一段时间被掌控在它们手里,陆地上的人类与海里的人鱼进行长达数千年的交锋。后来人鱼的种族几乎被人类屠杀殆尽,那些活下来的人鱼学会了藏匿。

  他在极深的深海底下找到一个新的生命,它非常弱小,甚至还没出生——透过厚厚的石壁,他感受与他同出一源的力量,他很惊讶,除了那些从远古至今从未死过的大家伙外,海洋从未诞生过拥有强大力量的神灵。  

  他守在石壁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陷入沉睡之中。

  他偶尔醒来,对陆地人类酿造的酒类感兴趣那几百年里,遇到了个奇怪的家伙。

  人类真的非常温暖,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后发现的事情。

  金发的人类欲言又止:“是你太冰冷了……”

  他并不明白冰冷是什么一种感觉,正如他不明白人类眼中所谓的美丽是什么。

  临走时人类拉住他询问他的名字,他有瞬间失神——他似乎,并没有名字。

  跟他同一时期的家伙们几乎没见过面,人鱼称呼他为始祖,海里的生灵无一不称呼他为海妖,连陆地上的人类,都给他起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名字,行走人间的名字不过随意取来。

  ——他挣开人类的禁锢,近乎落荒而逃。

  当他再一次醒来时,石壁内的小生命似乎已经离开。他踩着海岸线注视上一次驻足的岛屿,几百年过去了,那个成为历史一角的人类早已逝去,他觉得意兴阑珊……人类的生命实在太短了,短到甚至等不到他想出一个适合自己的名字。

  他从沉睡中惊醒,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几乎撼动整座海洋的愤怒与悲伤,失控的力量中带着熟悉的感觉——他愕然地发现,比起那个新生的海中神灵失控的力量,逐渐凝聚在他身边的力量才更奇怪。

  他曾在人类的身上感受到‘温暖’的存在,而漆黑的深海底下永远只能让你感受到窒息的冰冷。

  “你是人鱼?”

  他听到一句问话,不知是年代久远的失真还是海水与梦境的阻隔,这句话断断续续地,混着难听的杂音复述出来,连其中的含义都在时间中变得支离破碎。

  微弱的光笼罩四周,一双没有任何重量的手环住他的身体,只有一层虚影的金发人类将脸埋在他深红的发间,‘温暖’的感觉将他包裹起来。

  “Giotto?”

***

  Giotto获得过一个祝福和一个诅咒。

  被人鱼火焰淬炼的过的戒指,有永远都不会被海洋吞噬的魔法,而另一枚戒指被人鱼诅咒了。

  ——虔诚美好的思念,或许会将诅咒变异成愿望。

 

***

  世界为数不多强者之一,彭格列的王个人自传上,第一页就留下一句晦涩难懂的话。

  ——我曾见过媲美永恒的美丽,然后失去了幸运

【END】

PS:柠檬爷爷的诅咒(祝福)是:你就好好地活个百年看着这个世界越来越糟糕吧!

    但架不住蛤蜊爷爷把他这辈子生生扭成牛逼XD

PSⅡ:你俩就睡到地球毁灭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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