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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和The Cell的梗

*预警:继承式篇结尾炎真就昏睡过去了,彩虹之子篇没他的事,剧情会跟原著不一样






一开始,纲吉以为他的对面是一座空房子。

  他撑在窗沿边,相隔三米远,底下是两层楼的高度,他打了个冷颤,放弃爬到邻居家:“嘿,有人吗?呃……我叫沢田纲吉,是你的邻居,昨晚我看到你了……”

  并没有人出现,黑漆漆的窗户跟街面很安静。


  空气中有着淡淡血腥味,混杂了各种甜腻的糖果味,还有铺天盖地的细碎雪花。纲吉喷出一口白雾,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每天的天气都是落雪。

  四周的街道并没有人,他踩着打铃的时间跑进教室,长廊未关的窗户落入满地雪花,一直延伸到脚下只有他一人的鞋印……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干净的黑板上开始缓慢地渐变出现文字,都是国小的教学内容,但他还是安静地听课,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是这空间唯一的声音,纲吉看向旁边,空无一人的位置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雪花落满一地。

  这个世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的人存在……

  而他昨晚发现居然还有另一人存在,他每天临睡前和早上,都会跟邻居打招呼,虽然从来没声音回应他。

  直到他被巨大的枪声吵醒,他震惊地看着一夜之间变成深红的世界,天空簌簌落下血色的雪花,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觉得一阵恶心。地面在轻微颤动,隔了两道墙的邻居家枪声跟尖叫声此起彼伏,纲吉连滚带爬跑下楼,家里的大门怎么扭动都无法打开。

  他回到房里,对面窗户幽暗如嗜人的兽,他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他摔进柔软的毯子上,不是很痛。他爬起来跌跌撞撞下楼,满地的弹壳跟碎玻璃,漂亮的墙面都是泼溅出弧度花纹的血迹,巨大华美的吊灯砸在地板上,四处翻倒的家具和逐渐崩塌的墙壁,凌乱得似一间现代艺术展览,充满了颓废绝望的色彩。纲吉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但依旧空无一人,那些枪声、弹壳掉落地面跟尖叫声。

  刺目的白光一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屋外的幽浮雪花变成一场红色大雨,仿佛血河倒悬,红色的雨水从缝隙中渗透进来,纲吉看到斑驳的墙壁上一副歪倒的画框,是一张全家福。

  他原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就醒来了。

*****

  纲吉睁开眼,梦中的寒冷似乎还留在血肉里。

  他揉着额角看向旁边,炎真双目紧闭,安静而毫无生气地躺那里。等他脑袋没那么乱后,四周的人都围上来,其中冲得最快的是狱寺,那些专家围上来问他梦中的所见所闻。

  “我看到……”纲吉开口,目光看向眉头紧皱的爱迪尔。她握着炎真的左手,发白的指尖透着一股惶恐,她表情如平常一样冷艳严肃,加藤朱里搭在她肩上安抚地摩挲。

   当初在圣地打败斯佩多后,彭格列和西蒙之间好几代的仇恨阴霾终于散去,似乎跟随着西蒙很久很久的亡灵们停止了从不间断的哭音,但古里炎真毫无征兆地倒下来了。

  像是执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亦或者是斯佩多逼迫他黑化之后用尽了力量,连心力泉水都变得枯竭。纲吉觉得炎真应该是满足的,将西蒙的指环交到他手上时炎真信任的眼神,里面不是他以前看到的布满从不散去的雾霾,他也曾在最后看到他微笑。但他就是在一众毫无防备的人眼前倒下,没有任何前奏,像是乐曲高潮间绷断了弦。

  “这大概是一种保护机制,身体,或者说精神上的保护……”医生经过详细诊断后告诉他们,“至今为止我们仍然没能将指环火炎这种能量对人类的精神有什么影响的结果研究出来,所以抱歉,我们只能猜测他是因为火炎在一定程度损伤了他的精神,甚至他暴走时的力量没法控制,在他体内到处游离,无法回收停止,为了让火炎不再继续破坏他的精神,所以他的身体选择了昏迷这一条。”

  所有的诊断结果都是炎真并无其他问题,而唯一的问题是他如植物人一样,睡在床上怎么都无法醒来。

  那段时间并不怎么让人开心,九代首领在并盛提供了很好的医疗环境给他们,保证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骚扰,但他们还是无法开心得起来,连一向闹腾的蓝波似乎都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少了很多捣蛋闹腾,看到忧郁得零食都吃不下的大山时还会主动安慰。河道边上那群野猫在多日不见它们想见的人后,就算纲吉带着食物过去,似乎都不愿意走出阴影来到他身边。

  偶尔他会遇见西蒙家族的人,除了爱迪尔一见到他掉头就走外,其他人和他都似乎对那群桀骜不驯的野猫们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后来是一片混乱的彩虹之子的诅咒,代理战争。因为爱迪尔在河道边偶遇了史卡鲁,那群野猫们愿意接近这个奇怪的婴儿,就算没有首领,西蒙家族最后还是成为了史卡鲁的代理人。后来复仇者、百慕大、川平大叔……各种阴谋和责任都浮出水面,他们都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回来,其中的悲伤愤怒对炎真来说,都无法一一感受确知。

  他安静地睡在那里,无知无觉,世界与时间似乎都停止了。

  当真正尘埃落定后Reborn才提出一个在百慕大搞出一摊子事前就有过的方法,他找来了一种在可控制范围内进入他人大脑的方法。

  这种技术多用于自闭症儿童和植物人中间,通过连接进入他们的脑子里,在意识层面上寻找或者构建一个让两个人沟通的世界,加以引导来达成治疗的效果。

  由于彭格列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非常厉害,所以当他们派了好几个专家过来跟炎真进行连接,但居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这并不常见,专家们告诉他们,如果只是一个人无法连接那正常,但若是好几个已经熟练的专家都无法跟他的大脑连接,那一定是古里炎真的精神排斥他们,而这一点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这个问题最后由夏马尔和彭格列医生跟专家们详谈过后发现,排斥他们进行连接的并不是古里炎真的精神,而是那些让他沉睡过去的元凶,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他的指环火炎。

  除非是不被他火炎所排斥的人,才有可能跟炎真的大脑进行连接。当纲吉提出他要进入炎真的大脑时候遭到了一群人的反对,他毕竟并不是专家一样有着专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历,若是不小心迷失了,很大可能会成为他人意识世界里的奴隶。

  “我的火炎和他的火炎并不冲突……大空和大地的指环甚至还能合体,所以我想,炎真应该不会排斥我进入他的大脑的……”纲吉看着一直沉睡不醒的人缓慢地跟其他人说。

  专家们并不希望让一个没有接受训练的普通人去进行连接,这具有一定的风险。他们无法得知这个世界有超越所认知识里的力量存在,但纲吉难得强硬的态度让人无法拒绝,正如专家们也无法拒绝彭格列一样。

  “你要相信你的本能,不要被他的意识世界迷惑,尽可能用最能体现出你们关系的东西,或者说对他来说非常震惊的东西来唤醒他……而且,你要记住,无论你遇到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他跟炎真第一次的连接非常成功,大地的火炎并没有排斥他的进入,这个发现对那些专家来说非常稀奇,但他们似乎还知道某些事情并不适合问。

  纲吉尽可能用所知的语言将所见到的一切详细地描述出来,他留在炎真的意识里的时间太短,他想这是那些专家们为了他的身体考虑。

  当那些专家离开后,纲吉才感觉到全身又累又饿,未成年的身体来进行这种实验的确不太适合,新手的他要比专家们用多好几倍的专注才能不迷失在里面。

*****

  纲吉再一次跟炎真进行连接是在差不多半个月之后。

  专家们对于他所看到的一切进行过分析,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纲吉并没有遇到患者的意识体,思想的具现化不仅有光陆怪离的场景,还有代表主要精神的人物形象,但炎真的精神世界却像被拉长的日常,漫长而且枯燥。

  他从陌生的河道边上醒来,霜雪铺满了整个世界,他辗转在陌生的街道迷宫里,跑过这个街头后看到的是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景色。安静的店铺里没有一个人存在,摆放好的东西整理的井然有序,四周的景色像时光倒退一样,明媚艳丽的色彩逐渐往暗黄的基调奔去。

  纲吉突然闻到一股甜甜的糕点香味,像新鲜出炉的巧克力果酥饼的味道,他踩着越来越难走的石板路,然后看到一间有着天蓝色屋顶的房子。比起四周暗黄色彩的建筑,保留艳丽色彩的房子在他的视网膜中央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透过种植了蔷薇玫瑰的花园看到房子里的人,除了母亲盘起来亚麻色的头发,父亲儿子和小女儿都是有着纲吉熟悉的红发。

  一家四口围在桌子上吃饭,母亲端出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甜点,年幼的女儿似乎对铺在酥饼上的水果感兴趣,小小的叉子叉中一块水果,哥哥无奈地按住妹妹想要叉第二块的举动,伸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盘子放在妹妹面前……

  纲吉突然觉得胸口一窒,这是非常美好的场景,像一个普通家庭的早晨,除了那温馨家人模糊的脸容。

  ——有些记忆陈旧放置太久太久,连回忆起来都斑驳不清。

  “你是谁?”

  稚嫩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纲吉猛地转身,刚刚他所看到的一家四口里的儿子站在灰色的地板上。

  “我……”

  那孩子有着跟炎真相似的脸,纲吉突然恍然大悟,这个孩子应该是炎真的意识集合体。他下意识地回头看,有着天蓝色屋顶的房子变成了西蒙圣地所看到地下城堡,她跟四周渐变成灰白的景色融为一片。

  “你想要去看看吗?”

  小炎真眨了眨眼,从他的身边穿过,一路小跑到那座城堡门口。

  陈旧的木板推开,目光像掉入轮回的时间迷宫中,不断回旋的长楼梯一直往穹顶生长,他踩着被血污烙印了记忆印痕的楼梯,那些幻想或真实的碎片镶嵌在古老的墙壁上,黑白的墙砖上张牙舞爪的裂痕。他循着小炎真的足迹往上,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踩到硬物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在这段长得难以看到尽头的回旋中不断回响出一首无名的曲子。

  他最后踩到的是湿漉漉的地板,往前时能听到细微的流水声,小炎真停在一张石床上,他看着纲吉慢慢地接近,然后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纲吉站到石床的另一边,充满裂痕的灰色石床上,躺着跟现实一样安静沉睡的炎真。

  窗外簌簌下的雪凝挂在屋外蔓延生长的藤曼,鸦羽一样的雪花飘进来,纲吉觉得很冷。小炎真深红色的瞳孔突然堆满了恐惧,纲吉疑惑地看过去,突然他的脖子一阵剧痛,一只钢爪一样的手从他背后卡住他的脖子,而对方另一只手神过他的肩膀掐住前方。

  “你是谁?”如拿刀片割裂气管一样怪异的声音响在身后。

  纲吉从小炎真的眼睛里看到身后的人——白色的头发,脸上蜿蜒着裂痕一样的纹路,溢满仇恨的瞳。

  他用力地按下手心。

*****

  然后他醒来了。

  专家和其他人向他走来,他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寒冷,狱寺替他盖上一件外套,他还是觉得冷,似乎梦里的雪花随着他来到现世一样。

  纲吉尽力地回答问题,他显得力不从心,从里往外都透露出疲惫的感觉。

  他急切地想知道下一次连接的时间,纲吉知道身后卡住他脖子的人是谁,他觉得最放心不下的是他将小炎真留在那个地方。

  因为这一次是纲吉自己自动终止连接的,除非在意识世界里遭遇到无法承受的时候才会选择终止,专家们觉得继续连接对他的精神负担太大,所以必须让他休息足够,通过测试后才允许进行下一次连接。

  Reborn走过来将一罐热咖啡贴在他的脸颊:“阿纲,你不打算休息一下?”

  “……谢谢,Reborn……”他抬起头,看到Reborn的背后还跟着爱迪尔和加藤朱里两个人。

  Reborn跳到椅子上,列恩在他的右手来回跑动,他对另外两个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坐到另一边:“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好的样子,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不过休息之前,西蒙家族的人似乎有问题想问你。”

  原本朝气满满的少年艰难地笑一下:  “我见到炎真的家人了……”他说道,看着爱迪尔漂亮的脸孔瞬间僵硬起来。

  他将两次连接所看到的一切更加详细地说出来,一些事后回忆起来的线索,比第一次说出口时体会得更深。在纲吉认知里强硬得不得了的爱迪尔身姿挺直地坐在椅子里,但她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连加藤朱里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轻柔摩挲都没有拒绝。

  “那是西蒙上一代的首领和他的夫人,还有真美——”最后的尾音哑了一声,加藤朱里叹了口气,接过她的话:“真美,她是炎真最疼爱的妹妹,在很多年前跟她的父母一起死在炎真的眼前……刚开始他来到我们身边时,几乎每夜都在做噩梦,他总是梦到大片的血和雪,满地的弹壳和硝烟,更多是父亲负隅顽抗的影子,母亲将他藏起来最后见到的一面,和真美,他最疼爱的妹妹临死前的尖叫。他用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摆脱噩梦,但他一日比一日消沉忧郁下去,木讷地执行BOSS的义务……”

  像是无法忍耐了,爱迪尔猛地站起来,离开前向Reborn匆匆地道谢一声,加藤朱里无奈地追上去。

  平日端庄严肃的身影在无人的地方突兀停下,然后扶着墙蹲下来,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像在水泥地板上泅开一地印痕。

  她抱着双臂浑身发抖,连声线都颤抖起来。

  “是我的错……”

  “我明明知道炎真不喜欢复仇,比起复兴家族他更担心失去同伴,那孩子就算多害怕都坚持地选择了修罗之道走下去…… ”

  她是在整个家族跌落深谷后,一力承担起来,最后让这个家族重燃荣光的女人。她的热情,她的执着,她的不屈让所有人往前,最后即使落入斯佩多的阴谋里她也未曾绝望过,但她最终还是错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 我都快要忘记复兴西蒙向彭格列复仇到底是我的愿望,还是必须完成的过程。我一直想如果有一天西蒙强大起来,炎真能得到更多的家人后就会忘记过去,那些噩梦不会再纠缠着他,但是我最后还是忘记了,那孩子到底有多害怕失去家人,失去我们……”

  加藤朱里俯下身抱住她,每颗泪水滴下来,像滴到他的心里,化为刀子一样,疼得不得了。






——TBC——

PS:我明天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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